《深海回响》

方旭在08:13醒来。

手臂上的字还在。口袋里的笔记本还在。他摸了摸外套内侧——姜晚父亲的笔记，页面边缘的触感真实。

他站起来，没有去确认任何事。

第四次循环。他不需要再验证规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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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整，方旭在大剧院门口等姜晚。

她来了，步伐比前三次慢，手里没有笔记本。方旭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——不是紧张，是用力握紧又松开的那种。

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方旭说。

“我知道你会站在那道门旁边，穿深灰色外套。”姜晚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，“我不知道为什么知道。但我知道。”

方旭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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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零三分，沉没发生。

比前三次提前了五个小时。

方旭站在七层甲板的走廊里，听到第一个异常的声响——不是震动，不是爆炸，是脚步声。数百人的脚步声，整齐划一，像一支军队在行进。

他转头看向舷窗外。

甲板上，乘客们正列队走向围栏。
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呼救。所有人表情空白，眼神空洞，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，一步一步走向船舷。

方旭冲上甲板。

他看到穿睡袍的女人，穿西装的商人，抱孩子的母亲——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。他们翻过围栏，站在船舷边缘，像一排等待跳水的运动员。

然后他们跳了。

没有尖叫。没有挣扎。一个接一个，落入灰蓝色的海水里，像一排多米诺骨牌倾倒。

方旭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人——是那个216号房的女人。她转过头看他，眼神清醒。

“我控制不了自己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在做梦，“但我能感觉到你在拉我。”

然后她挣脱他的手，翻过围栏，跳了下去。

方旭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。三千五百人，只剩他一个。

船体开始倾斜。不是撞击，不是爆炸——只是倾斜，像这艘船决定要沉没了一样。

方旭没有跑。

他靠在围栏上，看着海水一寸一寸升上来。他在心里数着秒数，等待下一次重置。

海水没过他的脚踝时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
从船底传来的——不是引擎，不是心跳。是笑声。

低沉，缓慢，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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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旭睁开眼睛。

08:13。手机屏幕亮着。

他坐起来，手指下意识按在口袋上。笔记本还在。

但这一次，他手臂上多了另一行字，不是他自己写的：

“第四次循环。你看到了。这不是意外。是选择。”

方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袖子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