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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废柴说书人》

📚 小说 类型:搞笑脑洞 氛围:搞笑解压 作者:爱流梦 已发布 8 / 8 章
简介:真正的逆袭不是登上权力之巅,而是用笑声打破世间的虚伪与沉重,让每个普通人都有做梦的权利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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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月亮照常升起

# 第五章 月亮照常升起

郝开心推开听风楼的木门时,月亮正挂在屋檐角上,像一枚被啃了一口的烧饼。

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卖臭豆腐的大婶收摊回家了,杂耍班子也早散了。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根底下,拿爪子洗脸,看见他出来,喵了一声,跳上墙头跑了。

郝开心站在门口,打了个哈欠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后背还疼——刚才讲了一个时辰的段子,又是站又是蹲又是跳的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
但心情不错。

大堂里那九个人,走的时候个个脸上挂着笑。钱多多走的时候还回头喊了句“明天我还来”,赵小六拍着桌子说“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吧”,连那个一直打瞌睡的老头都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句“年轻人,有点东西”。

郝开心吸了一口夜里的凉风,觉得这秋天的味道,意外的顺口。

他正准备关门回去睡觉,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——盛世堂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
不是伙计。是金口言本人。

他站在门帘外面,双手背在身后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脸照在月光里,白得有些发青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正定定地看着郝开心。

郝开心也看着他。

两个人隔着一条石板街,隔着零星的野猫和落叶,隔着两个世界的谈话方式,就这么对视着。

金口言没有动。郝开心也没有动。

半晌,金口言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:“郝先生,今天辛苦了。”

语气很平稳,甚至带着点客气的味道。但郝开心能感觉到,那股客气温吞吞的,像一碗放了三天的高汤——表面看着没事,底下已经馊了。

郝开心咧嘴一笑:“金先生客气了。我这人天生劳碌命,闲着反而不自在。”

“劳碌命——”金口言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,点了点头,“好。郝先生既然喜欢劳碌,那就多忙几天。”

说完,他转身掀帘子进了盛世堂。

门帘落下,晃了两晃,恢复了安静。

郝开心站在听风楼门口,看着那扇落下的门帘,愣了好几秒,然后皱起了眉头。

不是因为他怕金口言。而是因为金口言这句话——语气太淡了。淡得不像是一个刚被拆了台的茶馆老板该有的反应。

那感觉,像是一个老棋手,走了一步最不起眼的棋。然后等着你掉进他布好的坑里。

郝开心挠了挠头,转身回屋,关上了门。

他上了二楼,躺在稻草垫子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发了会儿呆。

脑子里还在转着金口言那句话——“那就多忙几天。”

什么意思?让他忙?忙什么?忙着说书?还是忙着——

他翻身坐起来,目光扫过窗外的街景。

月光下的茶余饭后街,比白天安静了十倍。店铺都上了门板,只有零星几家还有灯火。秋风刮过街道,卷起几片落叶,啪嗒啪嗒地拍在墙上。

郝开心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他明白了。

金口言这是——按兵不动。

今天都察院的人来了又走了,金口言没有当面站出来。他让高瘦伙计来传话,让官府来施压,让规矩和牌匾来挡道。自己一直躲在那扇门帘后面,像只老狐狸,等着看猎物往哪个方向跑。

而现在,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,他亲自站出来了——但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,就回去了。

这不叫认输。

这叫——换一招。

郝开心躺回稻草垫子上,把双手枕在脑后,闭上眼睛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你个老狐狸还挺沉得住气。”

翻了个身,又补了一句:“那我也不急。看谁先坐不住。”

他闭上眼睛,听着窗外的秋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,慢慢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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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郝开心是被楼下砸门的声音吵醒的。

砰砰砰——砰砰砰——

那声音又急又响,像有人拿拳头在擂门板。郝开心翻了个身,想装作没听见,但那声音停了片刻,又响起来,幅度比刚才更大。

“来了来了——”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,披上外衣,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往下跑。

老铁柱已经站在门口了,手里攥着那把菜刀,正跟门外的来人隔着门板对峙。

“谁啊?”老铁柱喊了一嗓子。

“开门!是我!”

是赵小六的声音。

老铁柱把门闩拉开,门板刚开了一条缝,赵小六就挤了进来,圆脸涨得通红,喘着粗气。

“出、出事了——”他弯着腰,咳了两声,直起身,“你们快去看看!老槐树底下——”

郝开心心里咯噔了一下,抢步出了门。

老槐树还在。枝繁叶茂的,立在街口,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
但树干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
一块黑漆漆的木牌,比巴掌大一圈,用两根铁钉钉在树干正中。木牌上刻着四个字,刷了金漆,在阳光下亮得刺眼——

“正声定场”。

木牌下面,还贴着一张纸,是崭新的宣纸,墨迹还没干透。上面写了满满一排小字,郝开心走近了看,越看脸色越沉。

“兹定于今日午时三刻,茶余饭后街口老槐树下,设正声堂说书擂台。凡街内从业说书者,皆可登台较艺。胜者得金口言先生亲赠‘正声定场’木牌一面,并获正声堂月例银十两。败者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,笑了。

“败者,即日起不得在街口摆台,违者以扰乱市井论处。”

郝开心看完,把那张纸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,然后转过身,看着围过来的街坊们。

王麻子端着碗蹲在自家铺子门口,嗑着瓜子看热闹。张婶抱着胳膊站在煎饼摊后面,脸上写满了“有好戏看了”。卖臭豆腐的大婶放下夹子,探着半个身子往这边张望。连那个总在听风楼门口遛弯的老头,都拄着拐杖过来了。

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是要打擂台啊……”

“正声堂十几年没搞过这种事了。”

“那个姓郝的小子要倒霉了。”

郝开心听着那些零零碎碎的议论,没有开口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木牌——铁钉钉得很深,纹丝不动。

赵小六挤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我刚才早起开铺门,就看见这玩意儿钉在这儿了。金口言这招够狠的——他定了午时三刻,摆明了是要让咱们没法应战。”

郝开心看了他一眼:“为什么?”

“你想想——午时三刻,是人最多的时候。他要当着整条街的面,让你上来台。”赵小六搓了搓手,“你要是上了,输了,以后就别想在街口说了。你要是不上,那更丢人——人家会说你不敢接招。”

郝开心低头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头笑了:“我为什么要输?”

赵小六一怔:“啊?”

“他说擂台,就擂台。他说午时三刻,就午时三刻。”郝开心拍了拍那张纸,“但他忘记了一件事——擂台,分文擂和武擂。他说的是‘说书较艺’,那就是文擂。”

“文擂又怎么样?”

“文擂——”郝开心把那张纸从树干上揭下来,折好,揣进怀里,“比的不是谁能把对方摁在地上踩脸,比的是谁能让下面的观众笑得更欢。而让观众笑——”

他顿了顿,转身朝听风楼走去。

“——是我最擅长的事。”

赵小六愣在原地,看着郝开心的背影消失在听风楼的门后,挠了挠头,自言自语:“这小子是不是还没睡醒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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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三刻。太阳正好升到头顶,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了一个墨绿色的小圆盘。

街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比昨天郝开心第一次讲段子时,至少多了一倍。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,有人端着碗蹲着,有人搬了条凳坐着,还有小孩爬上了墙头,两条腿晃悠着,等着看热闹。

盛世堂的门帘掀开了,金口言走了出来。

他今天换了身靛蓝色的长衫,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。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穿黑色短打的盛世堂伙记,一字排开,站在老槐树的另一侧,气势拉得很满。

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。

金口言走到老槐树下,站定,先冲四周的街坊拱了拱手,然后清了清嗓子:“各位街坊,各位临市——今天金某在此设擂,是为整顿本街说书的规矩。茶余饭后街开了四十年,从未有过让外人随意在街口摆台,坏了规矩的事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听风楼的方向:“但金某向来以和为贵。所以今天,设了这道擂——但凡自问能讲、愿讲、敢讲的,都可以上来。讲得好,金某以十两月银相赠;讲得不好的——”

他笑了。

“——那就请另找地方,莫要坏了这条街的好名声。”

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有人看向听风楼的方向,等着郝开心出来。

但听风楼的门,紧闭着。

金口言站在树下,等了一会儿,不见人出来,又开口:“郝先生?既然来了,就别躲着了。”

门开了。

郝开心走出来时,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。

他没换衣服,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头发也没怎么梳,乱蓬蓬的。手里也没拿醒木或折扇,反而端着个碗——碗里飘着一股葱花味儿,是碗阳春面。

他走到老槐树底下,先吸溜了一口面条,然后抬头看着金口言:“吃了吗?”

金口言看着他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了:“郝先生好兴致。午时已到,该上台了。”

“急什么。”郝开心又吸了一口面条,“面还没吃完呢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。

金口言折扇一展,扇了两下,脸上还挂着笑:“郝先生,午时三刻是正声堂定的擂台时辰。过了这个时辰——”

“过了这个时辰怎么着?”郝开心把碗里的面汤喝完,抹了抹嘴,“你们正声堂的规矩,是写在纸上的,还是刻在石头上的?”

金口言的扇子停了一下。

郝开心把空碗往地上一放,站起来,拍了拍手,看着金口言:“金先生,我今天上台,没问题。但你定的这场擂台,有几个规矩,我想先问清楚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第一——这是文擂还是武擂?”

“自然是文擂。”

“好。”郝开心点了点头,“那第二个问题——你来了,你的徒弟呢?正声堂的说书先生呢?今天是你亲自登台,还是你找人上台跟我比?”

金口言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,往下拉了一分:“郝先生,今天设擂——是以正声堂的名义。金某年事已高,不便亲自登台,但我正声堂门下——”

“那就不是金先生跟我比了?”郝开心打断了他,“是徒弟跟我比?”

金口言沉默了。

郝开心看着他,笑了笑:“金先生,你要是亲自上,我跟你比。但你让徒弟上,那我输了——丢人的是你,还是我?”
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金口言的声音沉了两分:“郝先生,你是想跟金某比一场?”

“你不敢?”郝开心歪了歪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怕输?”

金口言的脸色变了。他手里的折扇攥得很紧,骨节发白。他身后那几个伙记,也是一副要动手的架势。

郝开心看着他的表情,知道他上钩了。

“金先生,你要是不敢——”郝开心摊了摊手,“那这场擂,就算了吧。你回去把木牌摘了,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说完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空碗,转身准备回听风楼。

“站住。”

金口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股冷意:“郝先生,既然你非要跟金某比——那好。金某应了。今日午时三刻,老槐树下——我与郝先生,当众一较胜负。”

郝开心停住了脚步,没有回头。他听到身后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在喊“有好戏看了”,有人在议论“金口言居然亲自出马了”。

他转过身,冲金口言咧嘴一笑:“好。那我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
“请便。”金口言拱了拱手,皮笑肉不笑,“郝先生可要好好准备——莫要让金某失望。”

郝开心端着空碗,大步走回听风楼。

门口,老铁柱正坐在门槛上磨刀,一下一下的,磨得正起劲。

“你真跟他比?”

“嗯。”

“打得过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郝开心把空碗丢进水盆里,“但我有一个优势。”

“什么优势?”

郝开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笑了:“我没什么可输的。”

老铁柱看了看他,又低头继续磨刀:“那倒是。你一穷二白的,输了也不亏。”

郝开心走上二楼,推开杂物间的窗户。那边,盛世堂的门帘掀开着,金口言正坐在正堂中央,面前摆了一壶茶,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
他看起来,不慌不忙。

郝开心收回目光,关上了窗。

从怀里掏出那张被金口言钉在树干上的“正声定场”告示,展开,又看了看。然后他笑了。

“你个老狐狸——还真沉得住气。”

他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枕头底下。

然后坐下来,闭上眼睛。

像那些话本里的大侠一样,大战之前,先睡一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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